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

中企須謹慎應對產業轉移引發的新貿易風險

自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以來,各國源源不斷地實施了針對“中國制造”的貿易救濟措施,加上當前我國企業在應訴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時適用很不利的“替代國”規則,造成中國企業應訴的大部分結果都不太理想。因此,不少遭遇“雙反”壁壘的中國企業在國外尤其是東南亞國家建立工廠或者加工、組裝再出口,希望以此規避從國內直接出口而被美國加征的“雙反”稅成本。下面將以出口美國為例,結合最近的一些案例,介紹國內企業走出去后經常碰到的四種貿易壁壘風險,并進一步就企業如何預防提出一些建議。

一是反規避調查。這是將產業轉移東南亞國家的企業最容易碰到的貿易救濟措施。近年來,針對中國企業或有中國因素產品的反規避案件數量出現較大幅度增長。與此同時,各國政府也加強了對反規避行為的調查力度。

2010年4月,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和美國商務部對原產于中國的鋁型材產品進行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隨后幾年,不少鋁制品企業在越南設廠并從中國進口原材料甚至半成品來加工鋁型材后再銷往美國。隨著越南出口美國鋁型材產品的迅速增長,2018年3月,美國商務部應美國鋁型材公平貿易委員會的申請,對原產于中國的鋁型材進行反規避調查。申訴方在起訴書中稱,涉案中國企業及其關聯企業在越南對被調查產品進行加工做輕微改變后出口至美國,從而規避相關反傾銷和反補貼措施,要求涉案產品被納入反傾銷反補貼稅令項下的產品范圍。2019年8月,美國商務部裁定從越南進口的鋁型材如果是由從中國擠壓過的鋁材料生產而成,就是規避了鋁型材的“雙反”稅令,將會視同中國生產的被調查產品而征收“雙反”稅押金。

針對反規避調查,建議企業在海外投資時考慮以下內容:規劃投資的股權設置以及資金的投入;在設置海外工廠生產環節時盡量增加生產流程和工序;盡可能減少從中國采購部件、原料和半成品;適當增加當地加工的增加值;適當增加當地的設備和研發投入;完善財務記錄和相關文件,確保有據可查,并對當地加工的成本能夠進行便捷核算;對員工進行反規避知識和應對意識的教育和培訓。

二是海關審查。一般的海關真實性審查主要打擊的是錯誤申報稅則、原產地等方式規避征稅的行為,從根本上來說也是防止規避的一種手段。隨著美國先后在2011年和2014年針對中國生產的太陽能電池和組件發起兩次“雙反”調查,絕大部分中國光伏生產企業在出口美國光伏產品時都面臨比較高的“雙反”稅保證金。于是,規模較大的光伏企業都陸續到東南亞投資建廠,也導致東南亞幾個國家出口美國的光伏產品迅速增加。美國海關從幾年前就開始連續向從東南亞的光伏企業采購組件的多家進口商發出要求提供相關證明資料的審查。

為了更好應對海關查詢,除了做到以上建議,還應該注意以下幾點:首先,在向美國正式出貨之前,向美國海關申請原產地預裁定,確保在原產地認定方面獲得美國海關的認可。除了原產地證明,也要確保其他的銷售單據符合美國進口報關的要求。其次,從建廠開始就要結合各類管理系統和紙面的文件建立一套從原材料采購到原材料領用,再經過生產環節到產成品進出庫的嚴密跟蹤系統并在日常生產經營中嚴格執行。最后,由于海關的追溯最長時間一般都在五年,建議保存一切生產、倉儲、轉運、貿易、物流的文件和相關郵件至少五年。

三是針對產業轉移國的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2020年5月,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向美國商務部和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提出新一輪貿易調查申請,要求對來自韓國、泰國以及中國臺灣的乘用車和輕卡車輪胎產品啟動反傾銷調查,對來自越南的相同產品啟動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表面看起來,似乎此次“雙反”調查不涉及中國大陸,但其實這次調查中的很多涉案企業都是來自中國投資的企業。

對于預防針對產業轉移國的“雙反”調查,有以下幾個建議:首先,根據企業自身的實力把產能布局到盡量多的國家,尤其是歐美等發達國家。如果在某一投資國遭遇“雙反”調查后,結果不理想,可以把美國地區的訂單迅速轉移到暫時沒有“雙反”稅令的其他海外工廠。其次,除了越南等少數國家被美國認定為非市場經濟國家外,大部分的國家都會被認定為市場經濟國家。美國的反傾銷法規規定,當國內銷售占比達到美國銷售的5%以上,可以作為計算傾銷幅度的正常價值。因此保留一部分價格相對高點的當地銷售有利于在反傾銷調查中取得好結果。最后,建立完善的財務和生產等管理制度。良好的財務規范和記錄、出口單據的留存、完整的生產和出入庫記錄有利于應訴“雙反”調查,要保證銷售、生產、財務數據和審計報告之間的一致性。

四是保障措施。作為世貿組織約定的三大貿易救濟措施之一,保障措施在實踐中應用的并不多見。以光伏行業為例,在國內光伏企業紛紛把部分產能轉移到海外的情況下,應美國國內產業的申請,2017年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啟動了針對光伏產品的保障措施調查。美國總統于2018年1月23日批準實施保障措施,決定自2018年2月7日起對進口涉案產品實施保障措施,有效期為4年。除了少數幾個國家,包括中國在內的絕大部分國家都適用該保障措施。

對于計劃在海外投資工廠并出口歐美市場的中國企業,務必在投資前請專業律師做好相關盡職調查,充分考慮好各種貿易政策方面的風險,提前做好應對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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